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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亲的布鞋


2018-02-26 来源: 四老沟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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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我的母亲,今年64岁,头发花白,双眼略有些老花,但精神头儿很足。因为母亲是一个闲不住的人,平时爱做一些针线活儿,所以从我记事起,家中小到缝衣补扣,大到在布匹上绣花绣鸟,都是母亲亲力亲为。
  回想幼年时母亲制作的布鞋,至今使我印象深刻。
  在我小的时候,每到夜晚,母亲把我们姐弟三人安顿好,她就双腿盘坐在土炕旁,透着油灯微弱的亮光,一针一线的为我们做布鞋。
  母亲是个勤劳、善良的农家妇女。年轻时,不管是农活还是家务事,母亲的那双巧手都非常麻利,为我和姐姐、哥哥做衣服和纳布鞋的手艺板正、百里挑一。自记事起,我们姐弟三人身上穿的衣服,都是母亲一手缝制的。即使是最平常、黯淡的黑蓝色布料,经母亲一双巧手的精心裁剪,也会变得很朴实、大方、得体。即便是一块小小的补丁,母亲也会把它补得工工整整,起针走线,针脚均匀,最后还要用烙铁熨烫平整。记忆里,每天天不亮母亲就下地干活了,等到中午日头最毒的时候,才从地里回来,简单地吃过饭后,又去地里干活,天摸黑了,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家。那时候的日子虽然贫苦,但因为有母亲的勤劳巧手,让我的童年快乐无比。
  母亲不仅做衣服做的好,而且做的布鞋也很不错。每年一入暑,天气异常炎热时,母亲就会找来一些平日里不用的粗布、棉布拆洗干净,烧好一铁锅浆糊,开始打袼褙。母亲先是小心地搬来家里平时不用的大案板、长桌、门板等擦拭得干干净净,在上面均匀的刷上一层浆糊,铺一层布,剪去布料边角,再刷一层浆糊铺一层布,大概铺四五层后,放在阳光照射充足的地方,等晒干后,再揭下来,袼褙就做好了。母亲经常说:“夏天日头毒辣,打袼褙能晾干、晒透,不泛潮,制作出的鞋底好纳。”每年夏天母亲都要打很多袼褙。
  到了冬季农闲时,是母亲做布鞋的日子。要做好一双布鞋必须经过糊浆子、裁底样、裹底子、纳鞋底、裁鞋帮、滚边口等十几道工序,慢工出细活,短则三五天,长则得十天半个月才能做好一双布鞋。
  袼褙打好后,母亲就小心翼翼地从柜子里拿出一本泛了黄的硬皮本,那里一层一层地夹放着我们全家人的鞋样,就是这些看是普通的鞋样记录着我和姐姐、哥哥成长的足迹,也凝结着母亲一生的辛苦。鞋样分鞋底和鞋帮,把鞋样用大针缝几下固定在袼褙上,用铅笔描出鞋底的轮廓,描完后再拆下鞋样,沿铅笔印剪出来,一个千层底儿通常需要六七层袼褙,摞起来足足有一厘米的厚度,最后将每一层鞋底的边缘用全棉的白布条包一圈,用浆糊粘住,放置在顶部和底部那两层朝外的一面要全部用白布覆盖粘住,几层鞋底叠放对齐,一沓沓、一摞摞,有大有小。接下来顶部一针、底部一针、左右各两针分别固定好。以上工作仅仅是制作布鞋的一个开端,接下来才是做布鞋最费力的一个阶段——纳鞋底。母亲纳鞋底的时候,先用铁锥子纳出一个大窟窿眼儿,再用小针引过麻绳,每纳一针都要把针头在头皮上蹭一下,引过的麻绳绕在铁锥子上使劲拽几下,那密密麻麻的针脚就留在鞋底上了,这样的鞋底漂亮又结实。鞋底纳好后,就要做鞋帮了。鞋帮只需依鞋样裁出一层袼褙加一层灯芯绒布,两层对齐缝合,鞋帮和鞋底连接的那一圈儿用白布条包边缝一周,鞋面处的边缘用黑布条包边缝合,鞋口处缝上松紧带,使鞋面更加贴脚。再把鞋帮牢固地缝在鞋底上,这样一双布鞋就算制作完成了!
  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,即便经济条件非常拮据,母亲也不会为了省布料而减少制作布鞋的诸多工序,而母亲做出来的鞋总是有着白净的鞋底,精致的鞋面和鞋袢,美观舒适又耐穿。有时赶得急,也会买塑胶或泡沫鞋底,这样就省去了纳鞋底的工夫。但只要时间充裕,母亲还是会一丝不苟地做千层底,并在款式、颜色、用料上都有创新。在传统样式上稍加改动,就成了独一无二的新款。记得那个时候,什么小孩子穿的“虎头鞋”,女人们穿的“系带鞋”,男人们穿的“懒汉鞋”,她都做的既漂亮大方又结实耐穿。母亲除了会做布鞋外,还会做全布制的凉鞋和拖鞋,鞋面上缝一朵旧头花,或旧裙子上拆下的装饰物;颜色和布料也不限于当时主流的红色或黑色两种单调的灯芯绒布。深红、浅棕、深绿,有时鞋面上还会出现彩色线绣的梅花、鸟儿,或者是花草、蝴蝶。
  最激动的时刻是新鞋快要做好的时候,眼看着母亲手中的鞋马上完工时,我就守在母亲跟前不肯走,耐心地等着缝完鞋帮的最后几针,钉好鞋袢的扣子,一双鞋递在面前。“二军,拿去试一下!”我飞快地找来一张报纸铺在地上,脱掉旧鞋,才开始试穿新鞋。我高兴的左瞅瞅、右试试。“妈,拇趾有点挤。”母亲接过我脱下的鞋,用钳子伸进鞋里,用力往前顶几下,再穿上时,就不那么紧了。新鞋一般都会有一点挤脚,但纯棉布鞋柔韧性非常好,穿一天就非常贴合脚部曲线,轻巧又舒适,还有着天然的透气性。
  此外,母亲做的棉鞋既暖和又舒适。小时候的冬天特别冷,在大多数人看来,最大的愿望莫过于能穿上一双舒适合脚的棉布鞋。而母亲制作棉鞋的复杂程度远高于单鞋。在制作鞋底的过程中,棉布鞋和单鞋大体上在做法上一样,而制作鞋面就多了几道工序。鞋面上要絮上厚厚的棉花,还要锁鞋眼儿,工期就长得多。母亲通常会用整个深秋到冬季的闲余时间来为全家人做棉鞋。每逢过年时,家里的每个人都会收到母亲精心缝制的一双新棉鞋。由于母亲常年做针线活儿,手上也落下多年的骨关节疾病。一到天凉的时候,母亲的手就会疼起来。我们常常因为母亲的辛勤劳作,而感到伤心落泪。
  而如今,随着时代的进步与发展,全手工布鞋慢慢被洋气的牛筋底鞋、网球鞋、皮鞋所代替,而今动辄几百上千元的各种时尚鞋充斥着大街小巷,手工制作的布鞋也慢慢地退出了市场,化为我儿时深深的记忆和浓浓的母爱。
  那个年代的家做布鞋也随着时间的推移,被人们逐渐淡出了视线。而我的母亲也随着岁月的流逝而慢慢的变老,但她带给我们全家人的爱却如日月般永恒!(通讯员 魏国军 责编 任晓娟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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